深圳 APEC:史上首次中美俄三方会谈,发表《和平宣言》,象征大于实质
11 月 18 日到 19 日,第 33 次亚太经合组织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在深圳举行,中国时隔 12 年第三次当东道主,21 个经济体参加。会议本身通过了《深圳愿景》,但真正让全世界盯着的,是 11 月 19 日下午那场 90 分钟的中美俄三方会谈。

图:普京、习近平与川普(从左至右)在深圳麒麟山庄出席中美俄三方会谈,2026年11月19日。白宫官方摄影(Daniel Torok)。
一、APEC 的成果:深圳愿景与深圳倡议
21 个经济体一致通过《2026 年 APEC 领导人宣言》,确立"深圳愿景",作为今后区域合作的路线图,重点是三个方向:贸易、互联互通、创新,并支持落实《2040 年布特拉加亚愿景》,目标是建成一个开放、有活力、有韧性、和平的亚太共同体。
工商领导人峰会发布了《深圳倡议》,这是工商峰会 30 年来第一次以倡议形式发布成果文件,呼吁私营部门支持开放的区域经济、技术驱动增长、更强的互联互通和互利合作。
习近平宣布,中国将出资 2000 万美元资助 APEC 务实合作,并在深圳设立亚太共同体研究中心。
场边还谈成了几笔双边成果:印尼和中国达成 718 亿美元合作意向,包括智慧城市、制造、基建融资和煤制乙醇技术,其中智慧城市部分约 500 亿美元;菲律宾和智利签署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,是菲律宾第一个与南美国家的双边自贸协定;加拿大和中国互相减关税,中方减免约 4 亿加元加拿大出口的关税,涉及冻猪肉、鱼类和海产品,加方把中国钢铁和铝产品的关税减免再延长两年。
需要说明的是,APEC 是自愿合作机制,宣言和倡议都不是条约,对成员经济体没有强制约束力。
二、习近平:主推亚太共同体,大国相处四点看法
习近平主持会议并发表主旨演讲《建设亚太共同体,续写"亚太奇迹"新篇章》,提出推进区域经济一体化,方向是开放合作、科技创新、包容发展。前一天在工商峰会演讲中,他批评了单边主义和保护主义。
在三方会谈上,他就大国如何正确相处、共同为世界和平托底提出四点看法,核心是两句话:"大国和,则世界安;大国斗,则世界乱";"大国良性互动不是选择题,而是必答题"。他把核武器形容为"悬在人类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"。会后他称这次三方会晤"积极、建设性、富有成果",并说"今天三国会晤播下的种子,必将生根发芽、开花结果"。
三、川普:秀经济成绩,反对全球 AI 监管
川普在全体会议上讲美国经济、通胀、贸易和人工智能,称"美国正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繁荣",反对任何形式的全球主义监管来控制人工智能,称美国会继续参与亚太事务。
中美双边会谈在当天中午 12 点 45 分举行,双方同意制定一份"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行动计划"。川普表示希望加强农产品、能源和人工智能方面的合作,并重申美国不支持"台独"。不过关税、半导体出口管制、市场准入这些分歧仍然没有解决。
他和普京的单独会谈约 40 分钟,没有公布重大突破。进场时他拥抱普京,说"他是我的朋友"。三方会谈结束后,川普直接去了机场,离开中国。
四、普京:重回世界舞台
前一天,习近平与普京举行会谈,讨论深化能源、贸易和投资合作。普京在全体会议上称亚太是"增长引擎",亚太经合组织是地区最大的经济论坛,确认俄罗斯支持《深圳宣言》草案,同时称欧洲处在"屈辱性衰落"。三方会谈后他称会谈"积极、成功",同时放话要对乌克兰袭击刻赤大桥作出"更痛苦的"回应。这是他 2022 年以来第一次重新回到世界舞台中心。
五、三方会谈:90 分钟与《和平宣言》
11 月 19 日下午,中美俄三国元首在南山区麒麟山庄举行会谈,谈了 90 分钟,是三国元首历史上第一次面对面坐到一起。会后发表联合声明,三方称之为《和平宣言》,内容包括:
- 作为安理会常任理事国,致力于改革联合国,使其能更有效应对全球挑战
- 进一步谈判降低核风险、防止核扩散
- 维护战略稳定和国际安全
- 增加成品油的生产和供应,以应对伊朗战争对能源供应的冲击
- 国家同意原则和官员豁免至关重要
- 国际刑事法院等机构"不得滥用管辖权"
乌克兰没有写进宣言。俄罗斯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被问到乌克兰是不是主要议题时,直接回答"不是"。
泽连斯基事先警告,不要让这次会谈变成"新雅尔塔",暗指大国划分势力范围。俄罗斯民族主义者杜金则说,这次会谈"显示了谁才是世界上的重要角色"。
背景是,美俄《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》今年 2 月已经到期,两国核武库 50 多年来第一次没有上限约束。俄罗斯曾提议延长一年,川普拒绝了,希望达成包括中国在内的新协议;中国一直拒绝加入三方核谈判,称"不公平、不合理、不现实"。美方官员事前就表示,不指望达成任何协议。
六、场边看点
习近平到宝安机场迎接川普,红毯、仪仗队、军机飞越,习近平一般不去机场迎接外宾,这次破了例。集体合影时,各国领导人戴上了红蓝两色的"鲲鹏展翅"围巾。
英伟达在峰会期间确认,已停供中国 H200 等芯片。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和普京谈了 30 分钟,是七年来日俄首脑第一次面对面,她提了在俄被扣日本公民和日本企业处境的问题;但中方接待高市的规格很低,只派退休大使张启月去接机,也没有安排习高会。
七、怎么看:象征大于实质
三方机制开了头,核风险对话和能源供应有了承诺,普京也重新回到了多边舞台。但乌克兰、伊朗、核军控、关税和芯片这些硬问题,一个都没有解决。90 分钟的会谈,更多是一次姿态展示,而不是一次突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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